【 推荐人语 】
美,人皆爱之,尤以女人为甚。为了美,女人喜欢描眉画唇,喜欢擦脂抹粉,喜欢频更发颜,更有甚者喜欢整容换面 …… 如此,无数美女被制造出来了。 走在大街上,不时与这样的美女擦肩而过,有时我们竟然也可以一视而过,那种迷恋美的眼神不再有,而痴恋美的眼神更是少有,是我们对美麻木了吗?不,是因为她们脸上过多的妆容粉饰已深深地隐藏了本来的真实颜面,有些整容换面则更是抛却了自己的本质特征,我们看到的美,都是一样的,我们也出现了 “ 审美疲劳 ” 。
城市亦如女人。 记得两三年前曾有人让万通董事局主席冯仑点评北京、上海、深圳三地楼市,这位誉满业内的房地产思想家这样幽默风趣地说: “ 上海的楼市就像大家闺秀,亭亭玉立,温文尔雅;北京的楼市就像情人,浪漫而有不现实的因素;深圳的楼市则像小姐,只要给钱就有适合你的。 ” 且不论当初的比喻是否还适合如今的三地楼市,但这段话说明了冯仑并没有以容颜来论断城市气质,而是讲一个城市也和一个女人一样,有自己的本原特质,有自己的地缘质素,有自己的人文蕴涵 …… 正是由于这么多个性因素的存在,才形成了一个城市的精神气质,才能给人留下美丽深刻的印象! 再想想今天全国开展如潮的 “ 城市化妆运动 ” ,真是有些担忧,不久的 “ 千城一面 ” 带给我们的将会是什么呢?(杨杰珍)

“城市化妆运动”正在激情上演
仿造的足以乱真的植物、华美而绚丽的灯饰、气派而奢侈的景观大道……一场轰轰烈烈的“城市化妆运动”正在我们的身边激情上演。我们穷尽“化妆”之能事,希望将城市打扮得更精致更美丽,后却发现,城市里原汁原味的东西正在被吞噬,我们离最初的梦想越来越远。
二月下旬的北京,冬寒尚未褪尽,却见绿油油的草坪上,一丛金黄的迎春花已经绽放,心中刚掠过“春来早”的惊喜,又见路旁的树上盛开着鲜艳的桃花,仔细看时,才发现原来这些美丽的花草都是假的。事实上,不仅是这些仿真植物,其他“人工化”手段也正在各大城市里粉墨登场,令城市建设者们趋之若鹜。专家们将这种现象形象地称为“城市化妆运动”,指的是城市建设者们将城市肌体之外的一些“人造景观”强加于城市身上,就像女人化妆那样,粉底、眉笔、眼线、唇膏一样一样的往上抹,意图画出一张理想中的脸。
那么,到底中国城市景观的命运如何呢?让我们掀起“城市化妆运动”中种种表象的“盖头”,探究“化妆”的本质和症结所在。
症结一:假花假草,对公众审美趣味的戕害
对于假花假草的盛行,学者杨东平则在媒体上公开批判说,虽然莺飞草长、花团锦簇、四季如春是一种美,但四季分明作为北京重要的特色,其冬季的肃杀威严、荒凉壮阔是在南方无法领略到的。今天人为地改变季节变换的景致,将桃红柳绿作为惟一的追求,并将之强加于公众,是对公民审美趣味的一种戕害,并将导致公众审美意识的麻痹和退化。他认为,一个假花假景充斥的城市,其格调和品位是有问题的。
北京大学景观设计学研究院院长、博士生导师 俞孔坚 教授也总结说,假花假草的盛行,及“城市化妆运动”中种种表现,归根结底都是小农意识和暴发户意识在作祟,使我们的城市景观在一种幼稚和荒唐的审美标准下发展。
引起人们对“假花假草”争议的另一个焦点是:我们投入大笔资金栽种这些仿真植物,能够产生怎样的生态效益?而这种效益与投入的比例,就成了人们判断其存在价值的标准。
北京四得公园的一位园林管理处负责人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他说,一棵仿真椰子树的市场价起码在 3 万元以上,而购买一棵直径 15 厘米 的国槐,只需二百块钱左右,另外培养一棵国槐,一年所需的养护、施肥、水电、人员费用总共也不过就一两百元。
中国环境规划院的总工程师王金南对记者说,植物是有生命活动的,它们不仅可以通过枝叶蒸发水分,为北京的大气增加湿度,净化空气,还能在夏天的时候吸收热量,调节炎热的气温。但假花假草假树却是没有生命力的,所以不具备以上的功能,不能产生任何生态效益,只能白白占用土地、空间、阳光等资源。
症结二:人工河道,将人与自然隔绝
放眼大江南北,几乎所有城市的河道都“不情愿”地穿上了“新衣”:原先河床的泥土和杂草已被清除、河道被人为地拓宽、河堤被雕琢的人工铺装代替并种上了鲜花和草坪,看上去整整齐齐,却少了一份自然之美。
学者杨东平曾经不无痛心地感慨:用水泥和石块衬砌河道,使曾经蛙声一片的河流成为没有生命的下水道。他说,城市本来就是个人工制造的钢筋水泥丛林,城市的美化正是为了弥补高度人工化的缺失,建立与自然的微弱联系,如果我们在这里也推崇人工化,城市就真的彻底与自然隔绝了。
事实上,水泥护堤、衬底拉开的不仅是人们心灵上与自然的距离,也破坏了河道本身的生态系统。 俞孔坚 教授告诉记者,光洁的水泥护岸使寸草难生,破坏了水——土——生物之间的能量循环系统,水的自净能力也散失殆尽。 俞孔坚 教授还指出,越来越人工化,将人与自然隔绝开来,是“城市化妆运动”中的通病。
症结三:华美灯饰,地方特色的湮灭
不久前,《合肥晚报》上称,为完善该市园林建设设施,扮靓杏花公园,政府将投资 150 万元,在公园内实施灯饰亮化工程。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就在这之前,即 2003 年 12 月 12 日 ,受“电荒”牵连,合肥市政府刚刚下达了一个命令,将市内所有灯饰工程全部关停,街道两边路灯停开一半,市区各宾馆、酒楼、商场的霓虹灯全部停开。
有专家指出,灯饰亮化之风正在不断地席卷大江南北,而且不断升级,各城市间互相攀比。以辽宁省沈阳市为例, 2003 年投资在灯饰亮化工程上的资金就达到了 1.5 亿元,这一数字高于过去五年在亮化投资方面的总和,市政府还提出了三年内建成“北方不夜城”,目标明确。
不可否认,华美的灯饰装扮着我们的城市,为我们的夜晚增添了不少绚丽的色彩。但是,不少市民在网上留言,认为“夸张而奢侈的灯饰工程是对电力资源的浪费”,“也带来了光污染,使人的视力弱化,损害了健康”。
王金南更是一针见血,他说,一些城市为了追求表面装饰而不惜破坏原先颇有地方特色的历史街区,取代以现代化的灯饰,但灯饰的风格大同小异,这就难免造成各城市间的灯饰工程模式化、同质化,使传统风貌被丢弃,地方特色被湮灭,城市文脉被中断。
症结四:景观大道,权力欲的展示
建造“景观大道”一直是我国“城市化妆运动”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大至北方的大都市,小至南方小城,甚至是三峡库区迁址新建的小镇,都无一例外地“追随”其后。在浙江中部一座人口不足 10 万的小县城,笔者曾亲眼看见一条 100 多米宽的纯景观用大道。宽广流畅的车道、精于雕琢的花坛、讲究的绿化带,穷尽了奢侈,其气派程度恐怕连大都市也要望尘而莫及。流传在当地老百姓中的一种说法是:这是该县县长出国考察学习的“成果”。
俞孔坚 教授却尖锐地指出,景观大道更是以一种展示的姿态出现的,它把市民当成了观众,展示的往往是领导者的政绩。 俞 教授说,城市的管理者与决策者,急于通过城市形象的改变来显示自己的政绩,树立新的权威,因此常常在城市中心地段和最引人注目的关键地段建造景观大道。
事实上,景观大道要拆迁大量居民,耗资巨大,却并不实用。有关专家对上海等城市的景观大道研究分析后得出结论:景观大道往往是作为车流主干道来设计的,对步行者的考虑很少,甚至对步行者的安全构成了威胁;而且就交通功能来说,由于景观大道通常把主干道修得很宽,支路却很少,结果行车更加困难,交通照样堵塞。
症结五:大广场,你为谁而建?
广场是居民交流、活动的必要场所。但今天,我们却发现身边的广场:花费了巨资建造,却没有一处可供人遮阳避雨,没有一张可让人休息的座椅;连绵起伏的草地被铁链重重围起,不准人们亲近;光亮照人的花岗石地面虽然好看,但烈日下人们却不敢靠近,因为温度太高,雨雪之后更是难以光顾,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摔跤。
俞孔坚 教授认为,现今的许多广场背离了它的本质,不是以市民为主体,也不是以市民休闲和活动为目的,而是以装饰城市为目的,追求纯粹的“大”和“贵”。 俞孔坚 教授把它们称之为“缺乏人性化的广场”,在这里,广场作为人与人之间交流场所的本质意义已经被忘却,也忽视了城市空间应当属于城市的主人——市民,“宜人”才是城市的第一追求,城市是为人而建的。
王金南认为,城市建设要做到真正“为人而建”,就必须将城市建设规划“阳光化”,让规划方案由百姓说了算。据记者了解,在四川绵阳就正在实施“阳光规划”,大力推行城市规划公示制度,即所有的城市规划都必须拿出来,接受老百姓的检验。据说,到目前为止该市已有 60 多个项目得到了公示,其中一个由我国顶尖建筑设计师设计的城市公共设施方案公示后,市规划局就收到 37 条反对意见,大师也未能幸免于“被毙掉”的命运。
节选自“土人景观网” |